送终是什么意思？老人临终前家里要做什么：守在床前、换衣、移铺的老规矩
老人常说的一句话是「养儿防老，养老送终」。「送终」两个字，说的就是最后那一程：他走的时候，家里人守在身边。
很多人后来最放不下的，不是丧事办得够不够体面，而是那一刻自己不在。这篇讲送终的老规矩是怎么来的、各自是什么意思，以及今天大多数人在医院、少数人在家里，床前还能做些什么。做法各地差别很大，拿不准的以家里长辈说的为准。
两千多年前的临终那一段
《礼记·丧大记》开头一段，写的就是病危到断气之间的事：
疾病，外内皆埽。君、大夫徹縣，士去琴瑟。寢東首於北牖下。廢牀，徹褻衣，加新衣，體一人。男女改服。屬纊以俟絶氣。男子不死於婦人之手，婦人不死於男子之手。
一句一句看：
- 外内皆埽：病重了，屋里屋外打扫干净。一是要来人，二是让他走得清爽
- 徹縣、去琴瑟：撤掉乐器，家里不再奏乐。今天对应的是把电视、外放的声音关小
- 寢東首於北牖下：让他头朝东，躺在北窗底下。后来的注家解释「东首」是朝着生气所在的方向
- 廢牀：把床撤了，人移到地上。注家的说法是，人生于地，挨着地也许能缓过来
- 徹褻衣，加新衣：脱下贴身穿的旧衣，换上新衣。这就是后来「寿衣要在咽气前穿好」的源头，件数和样式见寿衣穿几件
- 體一人：四肢各有一个人扶着，不让他一个人挣扎
- 男女改服：在旁边的家人换下鲜艳的衣服
- 屬纊以俟絶氣：「纊」是新丝绵，又轻又软。把一小缕放在口鼻前，绵不动了，就知道气断了
最后一样后来成了一个词：「属纩」就是临终的代称。古人没有监护仪，一缕棉絮就是判断生死的办法，也是家里人最后守着的那几分钟。
「寿终正寝」：为什么要挪到正屋
《春秋》记鲁庄公之死，写的是「公薨于路寝」。《公羊传》解释：
路寢者何？正寢也。
「正寝」是一家的正屋，平时主人起居议事的地方。死在正屋，说明是在家里、在自己的位置上、在家人身边走的，这就是「寿终正寝」这个词的本义——不只是高寿，还要走得在其位。
所以不少地方的老规矩是：老人病到不行了，要从卧室挪到堂屋或正屋，北方有的地方叫「挪铺」「下炕」，在堂屋临时搭一张床，头朝哪个方向各地说法不一。走在外头、走在偏房，在旧观念里是件憾事。
今天住楼房的人家，这一条已经很难照做。真要讲究，在家里最敞亮、亲人方便围坐的那间屋就是正屋，不必为了挪床折腾一个病重的人。
在医院：床前能做的事
现在大多数老人是在医院走的。古礼里那一套做不全，但它们背后的意思都还能落下来：
- 跟医护说清楚家属想在场。 病情到了最后几天，问一句「大概还有多久、我们该叫谁回来」。医生通常会说实话
- 抢救做到哪一步，家里先商量好。 插管、按压做不做，最好在老人还能表达的时候问过他的意思。很多医院有安宁疗护或临终关怀科，可以去咨询
- 把该来的人叫齐。 赶不回来的，让他视频说几句话，举着手机放在老人耳边
- 多跟他说话。 护理人员常说，人到最后听觉还在。说些他熟悉的事、家里的近况、谢谢他，不必句句都是道别
- 衣服提前带到医院。 寿衣或者一套他喜欢的干净衣服放在病房柜子里，到时候不慌
- 想回家走的，提前问清楚。 有的老人坚持要回家。能不能出院、路上用什么车、回家后由谁照护，都要先问主治医生
人在医院走了，医院会开死亡证明；在家里走的，要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或派出所开，流程见死亡证明怎么开。
在家里：古礼和今天怎么对上
在家送终的，可以对着《丧大记》那几条一件件做：
| 古礼 | 今天可以怎么做 |
|---|---|
| 外内皆埽 | 收拾一下屋子，把药盒、杂物挪开，留出亲人围坐的地方 |
| 去琴瑟 | 关掉电视，说话放低声音 |
| 东首、北牖 | 不必拘泥方向，让他躺得舒服、光线柔和就好 |
| 徹褻衣，加新衣 | 趁身体还暖和换好衣服，凉了就很难穿，见寿衣穿几件 |
| 體一人 | 有人握着他的手 |
| 屬纊 | 不用再试棉絮，有医护在场听医护的；没有就留意呼吸 |
「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，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」这一条，今天多数人家已经不讲了：谁在身边，就是谁送他。
还有一条老规矩值得知道：不少地方说人刚走时别急着放声大哭，眼泪也别滴到他身上。这和入殓时的讲究是一回事，来由见入殓有什么讲究。
断气之后的头一个钟头
人走了，家里最先做的几件事，各有专门的文章：
这些都不用在第一分钟做完。很多人回忆说，最后悔的是那一刻光顾着打电话，没多握一会儿手。先坐一会儿，再起身办事。
没能送终的人
人在外地、正在路上、只是下楼买了瓶水，回来人就走了——这样的事太常见了。
古人也常赶不上。《礼记》专门有一篇《奔丧》，讲的就是听到消息往家赶的人怎么办，赶不上下葬就先去坟上，见奔丧是什么意思。礼书肯为这种情况留出一条路，说明它从来不认为没赶上就是不孝。
后来能做的事还有很多：头七、百日、周年回去，给他写一封没寄出的信，把他的照片和故事整理好留给下一代。有的家庭会在纪念宝上给他建一个网上纪念馆，散在各地的家人都能进去上一炷回忆香、行个礼，这两样是免费的。
如果那一刻不在场的遗憾压了你很久，一直缓不过来，可以拨打全国统一的心理援助热线 12356，或者去当地医院的心理门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