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泉是什么意思?九泉之下、含笑九泉从哪来,悼词里怎么用不出错
悼词、挽联、纪念文章里,常能看到这几个说法:「九泉之下」「含笑九泉」「黄泉路上」。
用的人很多,问起来却说不太清:黄泉为什么是「黄」的?九泉是哪九泉?「含笑九泉」能不能写进父亲的悼词?
黄泉,本义就是地下的泉水。 古人挖墓穴,挖到见水那么深,就到了「黄泉」。后来它成了人死后去处的代称。这个说法很早,比佛教的地狱、阎王传进中国要早好几百年。
一个挖隧道见母亲的故事
「黄泉」最有名的一次出场,在《左传》开篇的「郑伯克段于鄢」。
郑庄公的母亲武姜偏爱小儿子共叔段,帮着他谋反。庄公平定了叛乱,一气之下把母亲安置到城颍,发了个誓:
不及黃泉,無相見也。
不到黄泉,不再相见。意思是:这辈子不见了,等死后埋进地下再说。
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可国君发的誓不能收回。一个叫颍考叔的人给他出了主意:
君何患焉?若闕地及泉,隧而相見,其誰曰不然?
您担心什么?挖地挖到见水,在隧道里相见,谁能说您违了誓?
庄公照做了。母子在隧道里相见,庄公唱「大隧之中,其樂也融融」,武姜唱「大隧之外,其樂也洩洩」,「遂為母子如初」。
这个故事妙在把「黄泉」当了真:黄泉就是挖到出水的地底下。 晋代杜预给这句作注,只有八个字:「地中之泉,故曰黃泉。」
为什么是「黄」
杜预只说是地下的泉,没解释颜色。比较通行的理解是:黄是土的颜色。 《周易·坤卦》说「天玄而地黃」,天是黑的、地是黄的,地下的泉就叫黄泉。
这个词原本也不只用在死亡上。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说蚯蚓「上食槁壤,下飲黃泉」,上面吃干土,下面喝地下水,说的就是字面意思。
九泉、黄泉、阴间,是一回事吗
| 说法 | 来历 | 意思 |
|---|---|---|
| 黄泉 | 《左传》,春秋 | 地下的泉水,引申为人死后的去处 |
| 九泉 | 东汉末阮瑀《七哀诗》「冥冥九泉室,漫漫長夜臺」 | 「九」是极言其深,地底最深处 |
| 泉下 / 泉台 | 由九泉化出 | 同上,多用于诗文 |
| 阴间、地府、地狱 | 佛教传入后才逐渐形成 | 有审判、有刑罚的另一个世界 |
九泉不是九个泉。 古人说「九」常常只是「很多、极深」的意思,和「九霄」「九死一生」的九一样。
黄泉早于地狱。 研究殡葬史的学者马金生在一篇文章里说:「地狱观念并不是传统中国原本就有的」,要到佛教传入之后才逐渐形成;春秋战国时流行的是「黄泉」,有学者认为它是后来「地府」观念的源头。
所以两者的气质很不一样。黄泉只是「在地下」,安静、幽暗,没有审判和刑罚。 后来民间把它和佛教、道教的说法揉在一起,才有了「黄泉路」「奈何桥」这些。在悼词里用「黄泉」「九泉」,说的是那个古老的、安静的意思,不带地狱的色彩。
「含笑九泉」从哪来
这四个字最早成形的出处,比很多人以为的早。
- 东汉的「含笑入地」:《后汉书·韩韶传》,韩韶做嬴县县长,遇上灾荒,没等上报就开仓放粮,说:「長活溝壑之人,而以此伏罪,含笑入地矣。」能救活快饿死的人,就算因此获罪,我也笑着入土。
- 明代的「含笑九泉」:于谦写文天祥的《文丞相赞》,结尾是「寧正而斃,弗苟而全。南向再拜,含笑九泉」。宁可守正而死,不苟且偷生;向南拜了两拜,笑着去了九泉。
汉典把「含笑九泉」的出处标为清代《镜花缘》,于谦这篇要早两三百年。
两处的意思一脉相承:一个人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,心愿已了,死而无憾。 这是理解它在今天怎么用的关键。
悼词、挽联里怎么用
「含笑九泉」:心愿已了的时候用。
它说的是逝者「死后也感到欣慰」,所以前面最好有一件让他欣慰的事:
- ✓「您牵挂的孙子今年考上了大学,您可以含笑九泉了。」
- ✓「您一辈子想修的家谱,今年终于修成了。」
写在开头、不交代任何事,单独一句「愿您含笑九泉」,也能用,只是分量轻一些。
「九泉之下」:告慰的时候用。
「九泉之下,您可以放心了」「告慰九泉之下的父亲」,都是向逝者报告家里的事,让他安心。常用在周年祭、清明的祭文里,祭文怎么写那篇有格式。
几种要避开的写法:
- 「含恨九泉」:意思是带着遗恨死去。除非是追述冤屈,否则悼词里不要写
- 把「九泉」写给还在世的人:「祝您九泉安好」这种是错的,看似客气,其实很不吉利
- 事情没办成却写「含笑九泉」:比如逝者生前最挂念的事家里还没办好,硬说他「可以含笑九泉」,读起来空,知情的亲友也会觉得别扭。换成「您放心,我们会把这件事办好」更诚恳
- 「黄泉路上」:语气偏重、偏冷,常见于俗语「黄泉路上无老少」。在家属致辞里不如「一路走好」温和
悼词整体的结构、忌讳和一篇可以直接改的范文,在悼词怎么写那篇里;挽联的上下联、落款,见挽联怎么写。
那个隧道
郑庄公的故事,说到底是一个后悔的故事。说了「不到黄泉不相见」,转身就想见。好在母亲还在,挖一条隧道就能见到。
很多人没有这样的机会。人真去了九泉,想说的话没处说了。有的人家会在纪念宝上给亲人建一座网上纪念馆,把想说的话写成留言,忌日、清明进去上一炷回忆香、行个礼,这两样都不花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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