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丧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要哭、什么时候哭、哭丧棒怎么来的,哭不出来怎么办
老人一走,家里年纪大的亲戚往往第一句就是:「快哭出声来。」年轻人站在床边,心里难受,可就是哭不出声,又怕被人说不孝。
哭丧,说的是丧事期间,亲属对着逝者出声地哭,也叫哭灵、号丧。它和一个人私下难过掉眼泪不一样:哭丧是丧礼里的一个环节,有该哭的时候,也有不该哭的时候。
古人哭,也讲分寸
《礼记·檀弓下》有一句话,把哭丧的两面都说到了:
辟踊,哀之至也;有算,为之節文也。
「辟」是捶胸,「踊」是跺脚,捶胸跺脚是悲痛到了极点;可是捶几下、跺几下是有数的,为的是给悲痛定个节度。哭可以哭到极处,但不能没有边。
孔子在这件事上的态度,《檀弓》里记了两条。一条是「孔子恶野哭者」:不在该哭的地方、不按礼数乱哭的,他不喜欢。另一条是孔子的儿子伯鱼,母亲去世满一年了还在哭,孔子听见了问是谁,知道是儿子后说了一句「嘻,其甚也」——过了。伯鱼听了,就不再哭了。
所以哭丧从一开始就不是「哭得越凶越孝」。它要真,也要有节。至于哭声按亲疏分成几等,《间传》里有一段原文,五服是哪五服那篇讲过,这里不重复。
哪几个时候要哭
各地讲究不同,下面这几个时刻是多数地方都要哭的。
| 时刻 | 怎么哭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刚断气 | 家人围在身边放声哭 | 很多地方叫「哭倒头」,同时烧倒头纸、摆倒头饭 |
| 亲友来吊唁 | 孝子在灵旁陪着哭 | 客人一上香行礼,家属跟着哭一声,算是答礼 |
| 入殓、合棺 | 最亲的人哭着看最后一眼 | 很多地方忌讳眼泪滴到逝者身上,哭的人要往后站一点 |
| 出殡起灵 | 全家放声哭着送出门 | 北方很多地方这时摔盆,哭声和盆碎声连在一起 |
| 下葬、填土 | 在坟前哭别 | 填完土以后,多数地方就劝孝子不要再大哭 |
守灵那几夜,旧时讲究哭声不断,由家里人轮流接着哭,这就是《仪礼》说的「代哭」。轮班怎么排,守灵是什么意思那篇写过。
不该哭的时候也有。多数地方的老人会说:给逝者穿寿衣时不要哭出声,怕他走得不安;夜里过了某个时辰不哭;下葬以后、回到家里,就要收住。这些说法各地不一,拿不准就问家里主事的长辈。
哭丧不只是哭,还要「数」
听过农村老人哭丧的人会发现,那不是光出声,而是一边哭一边说,带着调子,像唱。这叫「数落」或者「哭灵词」:从逝者的一辈子说起,他吃过什么苦、对谁好过、临走前惦记着什么,一句一句往外倒。
会哭的人能哭上半个钟头不重样,听的人跟着掉泪。年轻人哭不出这种词,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一门要从小听、跟着长辈学的手艺,不是天生会的。
几个地方的说法:
- 闽南、台湾的「哭路头」:出嫁的女儿回娘家奔丧,到了村口或巷口就要跪下,从那里一路哭、一路爬着进门,不能走到家门口才开始哭。女儿哭得越远,越显得心里惦记
- 湖北长阳一带的土家族:有「跳丧」,也叫「撒叶儿嗬」,亲友围着灵柩跳舞唱歌送人走,不以哭为主。可见哭不是唯一的送法
- 城市里:多数家庭只在告别仪式和火化前哭,没有数落,也没有调子
请人代哭是怎么来的
有的地方会请专门的「哭丧人」,也叫哭丧婆、孝女。台湾的「孝女白琴」就是这个行当:穿着白孝服,跪在灵前哭唱,替家属把哭灵词唱完。
这个行当的来由很朴素:旧时乡里看一家人孝不孝,很大程度看哭声。家里人少、子女在外地赶不回来,或者家里人实在哭不出词,灵前冷冷清清,怕被乡邻说闲话,就花钱请人来哭。也有有钱人家请好几班,图的是排场。
今天很多地方的白事乐队还带着哭丧人。请不请,看家里人的想法,也看当地风气。请了不丢人,不请也不失礼。只是要知道:代哭替的是哭声,替不了家属自己的那一份。
哭丧棒:父亲用竹,母亲用桐
出殡时孝子手里拄的那根缠着白纸的棍子,民间叫「哭丧棒」,礼书里叫「丧杖」或「孝杖」。
它为什么要拄,《礼记·问丧》说得很实在:
孝子喪親,哭泣無數,服勤三年,身病體羸,以杖扶病也。
孝子哭得太多、操劳太久,身子虚了,要拄着杖才站得住。杖本来是给哭垮了的人用的。
同一篇还写了材料的分别:「為父苴杖,苴杖,竹也;為母削杖,削杖,桐也。」父亲去世拄竹杖,母亲去世拄桐木削的杖。为什么这样分,《问丧》没有说,后来的注家有好几种解释,比如竹子圆而有节、四季不凋,象征对父亲的哀痛终身不改。这些都是后人的说法,没有定论。
今天各地的哭丧棒,多是柳枝或竹竿缠上白纸条,长度齐胸。有的地方讲究父丧用竹、母丧用柳;有的地方下葬后把它插在坟头,说是来年能发芽;也有的随纸钱一起烧掉。按当地老人的说法办就行。
哭不出来,是不孝吗
不是。
人在极度悲痛的时候,有人放声大哭,有人整个人是木的,一滴眼泪都没有。后一种很常见,往往是还没反应过来,要等丧事办完、家里安静下来,某天看见一件旧衣服,才突然哭出来。
孔子说过一句话,常被人引用:丧礼「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也,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」。礼数做得再足,心里不难过,不如礼数差一点、心里是真难过。哭声大小,是给外人听的;心里怎么样,只有自己知道。
如果长辈一直催你哭,可以跪在灵前不出声,或者轻声叫一声「爸」「妈」,这也是哭丧。
哭完之后
丧事里的哭有时候,过了那几天,家里人就要收住,回到日子里去。可是想念不会跟着丧事一起结束。
有的人后来会把当时哭不出口的话写下来。在纪念宝给逝者建一个网上纪念馆,留言一次能写五百字,写给他的话会留在馆里;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,上一炷回忆香、行个礼也行,这两样都是免费的。
如果丧事过去几个月了,还是吃不下、睡不着,或者一想起来就喘不过气,可以拨打全国心理援助热线 12356,或者去当地医院的心理门诊。这是该找专业帮助的事,不必一个人扛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