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去世后要擦身吗?净身、梳头、剪指甲的老规矩,在医院和在家各怎么做
人刚走,换寿衣之前还有一步,很多家里人事后才知道:给他擦一遍身子,梳梳头,剪剪指甲。
老话叫「净身」「洗身」「抹身」。这一步做不做、怎么做,各地讲究不同,在医院走和在家里走情况也不一样。下面先讲它的来历,再讲今天实际怎么办。
两千多年前就写得很细
《仪礼·士丧礼》讲人死之后的头一天,把沐浴这一步一句句写了下来。先是派人在院子里挖一个坑,打水、烧水,然后:
沐,櫛,挋用巾。浴用巾,挋用浴衣。渜濯棄于坎。蚤揃如他日。
逐句说:
| 原文 | 意思 |
|---|---|
| 沐,栉,挋用巾 | 洗头,梳头,用巾擦干 |
| 浴用巾,挋用浴衣 | 用巾擦洗身子,再用浴衣裹着擦干 |
| 渜濯弃于坎 | 洗过的水,倒进事先挖好的坑里 |
| 蚤揃如他日 | 剪指甲、修胡须,跟他平时一样 |
「蚤」读作「爪」,郑玄注说是「斷爪揃須」。最后三个字最要紧:如他日,跟他活着的时候一样。人走了,照样给他收拾得干干净净、像平常那样体面。
《礼记·丧大记》也写了这一步,连用什么器具都有交代:「浴水用盆,沃水用枓」——水盛在盆里,用长柄的勺子舀着往身上浇。
剪下来的指甲、头发,古人不丢,要收起来放进棺材的角上,入殓有什么讲究那篇讲过这个规矩。
岭南的「买水」
给逝者洗身的水,南方有的地方不是随便打的,要去河边「买」。
宋代周去非在广西做官,写了一本《岭外代答》,记下钦州的丧俗:
欽人始死,孝子披髮,頂竹笠,攜瓶甕,持紙錢,往水濱號慟,擲錢於水而汲歸浴屍,謂之買水。
孝子披着头发、戴着竹笠,提着瓶罐、拿着纸钱,到水边哭,往水里丢几枚钱,再打水回家给亲人洗身。书里还说,不这么做,邻里会说这家不孝。
这个风俗后来在广东一直传了下来。清代《番禺县续志》记的是长子捧着盆到河边,投钱取水,回来给逝者擦洗。粤语里「担幡买水」连在一起说,指的就是长子在丧事里最重要的两件事,打幡这一件见引魂幡是什么。闽南和台湾叫「乞水」,江浙、湖南也有相近的做法。
广州这样的城市里,这个旧俗已经很少见了。但「水要去外面取、要花钱买」这层意思还在:给他洗最后一次,用的水不能马虎。
洗过的水为什么不随便倒
《士丧礼》专门挖个坑,把洗过的水和用过的东西一起埋掉,不跟家里平常的水混在一起。
民间也有类似的讲究:擦身用过的水,不往厨房水槽、下水道里倒,倒在院子角落、树根下这些没人走的地方;用过的毛巾不再拿回家用,有的跟着纸钱一起烧掉,有的放进棺材。具体怎么处理,各地说法不一样,问帮忙操办的老人。
谁来擦
古礼里,国君去世由近侍来做(郑玄注「人君則小臣為之」),一般人家多是子女亲手做。
今天多数地方的习惯:
- 子女亲手擦,被看作尽孝的最后一件事
- 讲究同性:父亲由儿子、女婿来,母亲由女儿、儿媳来,很多地方是这样
- 请人来做:村里有专门帮人料理后事的老人,城里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
不敢、做不来的,不算不孝。 有人是第一次面对亲人的遗体,手抖、哭得停不下来,都正常。可以只擦一擦脸和手、梳一梳头,其余交给有经验的人。
在医院走的:先问一句护士
在医院去世的,护士会按流程做遗体护理:擦净身体、整理仪容、合上眼睛和嘴,再换上干净的衣服或盖上被单。
家属想自己参与的,可以在护士开始之前说一句:「我们想自己给他擦擦脸、梳梳头。」多数时候可以一起做。要穿家里准备的寿衣,也趁这时候拿出来。
因传染病去世的,遗体按规定由医院和殡仪馆处理,家属不要自己擦洗,听工作人员的安排。
在家里走的:趁身体还软
在家里走的,净身多半是家里人自己来。顺序大致是:
- 备温水和新毛巾。水不要太烫,毛巾用新的
- 先擦脸、手、脚,再擦身子。动作轻,不用全身大洗,擦一遍就是尽到了
- 梳头。男的刮刮胡子,女的把头发梳整齐,盘起来或扎好
- 剪指甲。剪下的指甲、梳下的头发,有的人家包好收起来,入殓时放进去
- 换寿衣。要趁身体还没僵硬,人走后几个小时就会慢慢变硬,衣服就很难穿上了
寿衣穿几件、怎么穿,见寿衣穿几件;老人咽气前后家里还要做哪些事,见送终是什么意思。
送去殡仪馆的,不少殡仪馆有遗体清洗、整容化妆的服务,是单独收费的项目。要不要做、价钱多少,签约时会问到,丧事的费用怎么算见丧葬费用一般多少钱。
最后一次收拾干净
古人写「如他日」,说的是一种很朴素的心思:他这辈子出门前总要洗把脸、把头发梳好,最后一次出门也该这样。
很多人回忆起那天,记得最清楚的不是仪式,而是给他擦手时摸到的那层老茧,梳头时发现白头发又多了。这些细节,如果想留下来,可以写进他的生平里。有的人家会在纪念宝上给他建一个网上纪念馆,把这些写下来、把照片传上去,往后想他的时候进去上一炷回忆香、行个礼,这两样是免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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