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祭是什么意思?出殡路上设祭的来历、谁来设、灵柩停下后怎么做
出殡那天,队伍走到村口或者路口,忽然停了。路边摆着一张桌子,铺着白布,上面有供品和香烛,桌后站着几个人。孝子孝女跪下,桌后的人上香、敬酒、磕头,礼毕之后,队伍再起灵往前走。
这就是路祭,也叫路奠、道祭。第一次碰上的年轻人常常不知道:这张桌子是谁摆的?我们要不要回礼?要停多久?下面从来历讲到做法。
一句话:路上的那一份奠
路祭,是送葬队伍经过时,亲友在路边设的祭。 设祭的人没能、或者不只在灵堂里祭过,要在灵柩离开的路上再送一程;灵柩停下,接受这一份祭,孝子在旁边跪着答谢,然后继续走。
它和灵堂里的祭奠是两回事:灵堂里是吊客上门,路祭是设祭的人把桌子摆到路上,等灵柩过来。
来历:《家礼》里叫「驻柩而奠」
朱熹的《家礼》讲出殡(发引)那一段,有一句:
親賓設幄於郭外道旁,駐柩而奠,如在家之儀。
亲戚宾客在城外的路边搭个帐子,让灵柩停下来祭奠,礼数和在家里一样。这几个字把路祭的要素说全了:在路边、搭棚、灵柩停下、照家里的礼数祭。 「郭外」也有讲究:送葬的人多,不可能都跟到墓地,到了城外分手的地方,在那里祭一祭、送一送。
宋人文集里能看到不少《路祭某某文》,比如刘克庄的《路祭西山先生文》,是给真德秀送葬时在路上念的祭文。南宋的祭文汇编里,「祭某提刑文」和「路祭某提刑文」常常前后挨着收——同一个人,灵堂祭一次,路上再祭一次,写的是两篇文章。
唐代:路祭一度比成了「比阔」
路祭的规矩不复杂,可一旦和面子挂上钩,就收不住。唐代封演的《封氏闻见记》卷六专门有一条「道祭」:
玄宗朝,海內殷贍,送葬者或當衢設祭,張施帷幙,有假花、假果、粉人、麪粻之屬;然大不過方丈,室高不踰數尺,議者猶或非之。
开元年间天下富足,送葬的人家在路口设祭,挂上帷幕,摆假花假果、面捏的人。那时候大也不过一丈见方、几尺高,就已经有人看不惯了。
安史之乱以后,这个风气反而越刮越大:祭棚「高至八九十尺,用牀三四百張」,雕刻彩画,「窮極技巧」。书里记了一件事:太原节度使辛云京下葬那天,各路节度使派人来设祭,范阳那一座祭盘最大,上面用木头刻了尉迟敬德和突厥将领打斗的戏,机关一动,人物像活的一样。祭完了灵车要走,范阳的使者拦住说「还没演完」,又摆出项羽和刘邦鸿门宴的场景。
縗絰者皆手擘布幕,收哭觀戲。
穿着孝服的人都用手扒开帐幕,止住哭声看戏。
还有更夸张的:昭义节度使薛嵩死后,沿途「每半里一祭」,一直摆了二十多里,大的一座花一千多贯,「柩車暫過,皆為棄物矣」——灵车一过,全成了废物。
封演记这些,是当反面例子记的。路祭本来是送一程,比到最后,孝子都忘了哭。 这个教训今天也用得上。
《红楼梦》里的路祭:谁设、怎么回礼
路祭在明清小说里很常见,写得最细的是《红楼梦》第十四回秦可卿出殡:
走不多時,路旁彩棚高搭,設席張筵,和音奏樂,俱是各家路祭:第一座是東平王府祭棚,第二座是南安郡王祭棚,第三座是西寧郡王,第四座是北靜郡王的。
北静王水溶「五更入朝,公事一畢,便換了素服」,坐轿赶来。送殡队伍到了棚前,贾珍「急命前面駐扎」,和贾赦、贾政三人迎上去行礼。水溶「遂回頭命長府官主祭代奠」,贾家的人在一旁还礼,然后又过来谢恩。
这段能看出路祭的几条规矩:
- 设路祭的,是和逝者或丧家有交情的人。 四王设祭,是因为祖上和贾府「同難同榮」
- 队伍要停。 前头开路的人看见祭棚,要回报主家,下令停下
- 丧家要还礼、道谢。 设祭的人祭,丧家在旁边陪着还礼
晚清的《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》第七十八回写上海一场大出殡,沿着大马路「看見幾處設路祭的,甚麼油漆字號的,木匠作頭的,煤行裡的,洋貨字號裡的,各人分著幫,擺設了豬羊祭筵」——到这时,商号、同业也来设路祭了。
今天各地的路祭怎么做
今天还保留路祭的,多在北方农村和闽台一带,做法大同小异:
| 环节 | 一般做法 |
|---|---|
| 谁来设 | 出嫁的女儿和女婿、外甥、娘家人、至交,有的地方是同族各房各设一桌 |
| 设在哪 | 村口、路口、设祭人家门口,或灵柩出村要经过的地方 |
| 摆什么 | 一张方桌,白布或黑布,供品、香烛、酒,有的放遗像或牌位 |
| 队伍怎么做 | 灵柩到桌前停下,设祭的人上香、敬酒、跪拜 |
| 孝子做什么 | 在路边跪着陪祭,设祭的人拜完,孝子磕头答谢 |
| 要多久 | 每一处几分钟。设祭的人家多,主事人要控制好,别误了下葬的时辰 |
马祖列岛(闽东沿海)的路祭留得比较完整:家祭、公祭之后,丧家把灵堂和祭品搬到路祭的场地,儿孙和未出嫁的女儿合设一桌,外家(逝者娘家)出一头全猪设一桌,出嫁的女儿和女婿每对各设一桌,同辈的姻亲每户一桌。祭品十二碗或十五碗,其中一碗必须是一只全鸡。最后对着遗像跪拜,鸣炮,出殡。
各地谁有资格设、要不要念祭文、设祭的人要不要随礼,差别很大。拿不准就问老家主事的人,或者问家里长辈。
出殡这一天别的环节——几点起灵、路上撒不撒纸钱、谁抬棺——各有专文:见出殡当天有什么讲究、出殡为什么撒纸钱和抬棺有什么讲究。
城里不让摆了,心意怎么送
路祭要占道、要停队伍,城里基本做不了。不少地方的殡葬管理规定里写明,在城区办丧事禁止「摆路祭」,和沿途放鞭炮、撒纸钱放在同一条里。殡仪馆火化、灵车直接开往公墓,路上也没有能停的地方。
1933 年李大钊在北平下葬,鲁迅在《〈守常全集〉题记》里写:「我在報章上,又看見北平當局的禁止路祭和捕拿送葬者的新聞。」那一次禁路祭,禁的是人心。今天城里不让摆,是交通和秩序的考虑,性质不同,但结果一样:想在路上送一程的人,得另找办法。
几种常见的替代:
- 在告别厅里祭。 本来想设路祭的亲友,在追悼会或告别仪式上单独上前祭一次,主持人念一句名字。追悼会的流程见追悼会流程和主持词
- 在墓地祭。 灵柩或骨灰到了墓地,下葬之前,设祭的人在墓前摆一份供、拜一拜。这其实最接近《家礼》说的「郭外」:最后分手的地方
- 写一篇祭文。 宋人设路祭是要写祭文的。现在不设桌子,祭文可以照样写,在告别仪式上念,或者交给家属留着。悼词和祭文的写法见悼词怎么写
- 回老家补一份。 人在外地赶不上出殡的,可以在下葬第三天圆坟或者头七的时候回去,到坟前补一份祭
路走完以后
路祭是送行的最后几段路。设祭的人站在路边等,是想离他再近一点,多送一程。
队伍过去以后,想送他的人,还会在别的日子里想起他。有的人家会在纪念宝上给他建一个网上纪念馆,那天没赶上出殡的亲友,打开链接也能上一炷回忆香、行个礼,这两样都不花钱;想说的话写成留言,留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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