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路上突然想起去世的亲人,能做什么?开车、酒店、第二天开会分开说
高铁窗外一闪而过的一片田,酒店电视里放的一首老歌,客户随口说了一句「我们这儿的人都爱喝这个」——人在外地,想念常常就这么冒出来,而且来得很猛。
在家里你可以去他房间站一会儿,可以跟家里人说两句。出差的时候,身边没有一个认识他的人,第二天还有会要开。这篇按出差的几个场景,讲能做的事。
想念本身该怎么接住——停下来、在心里跟他说一句、记一行字——想念去世的亲人时可以做什么那篇已经讲过,这里只讲出差特有的部分。
为什么偏偏是出差的时候
美国哀伤心理学者兰多(Therese Rando)给这种情况起过一个名字,叫 STUG,意思是「事后一阵突然涌上来的哀伤」。它的特点是:可能在人走了很多年以后还会来,往往被一个很小的东西触发——一种味道、一首歌、一个地名,来得猛,但持续时间不长。
出差的时候,这样的触发特别多:
- 空出来的时间。 平时被工作、家务、孩子塞满的脑子,在高铁上、在候机厅、在酒店的晚上突然空了
- 陌生的地方反而像他。 路过他当兵的城市、他出过差的那条线、他总念叨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
- 没有人认识他。 想说一句「我爸以前也爱吃这个」,身边一个能接这句话的人都没有
知道这是一种常见的反应,本身就能让人松一口气:不是你出了什么问题,它会过去。
开车出差:先靠边,再难受
这一条要放在最前面。
美国弗吉尼亚理工交通研究所 2016 年分析了 3500 多名司机的真实驾驶录像,结论登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(PNAS)上:司机处在明显的情绪激动中——生气、难过、哭——撞车风险是平常的将近 10 倍。
所以开着车突然难受起来:
- 高速上,开到最近的服务区再停,不要在应急车道里停下来哭,那里比哭本身危险得多
- 市区里,找个能合法停车的地方,熄火,让它来。五分钟、十分钟都行
- 缓过来之前别上路。 喝口水,下车走两圈,确认眼睛不模糊了再走。会议迟到几分钟,打个电话就行
坐别人的车、坐网约车时涌上来,就看着窗外,不用解释。
酒店那一晚
一个人的酒店房间,是出差里最难熬的地方。可以做的:
- 别一直开着手机刷。 刷到半夜只会更难睡。想他的话,翻十分钟他的照片,然后放下
- 给家里打个电话。 不一定要说「我想爸了」,问问妈今天吃了什么也行。听到一个也认识他的人的声音,比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强
- 酒店房间里别点香、别烧纸。 酒店都装着烟感,一点就可能报警,还要赔钱。想有点仪式感,倒一杯茶、放一张手机里的照片在桌上就够。为什么不能点火、还能摆什么,留学生怎么祭拜那篇讲宿舍的情况,酒店一样适用
- 睡不着就起来写。 酒店桌上的便签纸就行,写他、写今天想起来的那件事,写完折起来带回家
第二天还要开会
最现实的问题:前一晚哭到两点,早上九点要讲方案。
- 给自己留出缓冲。 比平时早起二十分钟,冷水洗脸,吃顿早饭。空着肚子加没睡好,情绪最容易在会上漏出来
- 会前去一趟洗手间。 如果开会时又涌上来,就说一句「我出去一下」,在洗手间待两三分钟。没有人会追问
- 不用硬装没事。 跟最熟的那一位同事说一句「家里老人走了不久,我这两天状态一般」就够了,不用讲细节。多数人会自动帮你挡掉一些事
如果是亲人刚走、还在丧假前后,就不该是你出差的时候。能换人就换人,跟领导开口的说法,请不了假回不去扫墓那篇「跟单位怎么开口」一节有。
路过他待过的城市
出差正好经过他生活过、工作过、念叨过的地方,这其实是一次难得的机会。
- 抽一个小时去看一眼。 他住过的那条街、工作过的厂子、年轻时照相的那个公园。不用做什么,站一会儿
- 拍几张照片,发到家族群里。 「今天路过爸以前的厂子,门口那棵树还在。」家里的长辈看到,常常会接着讲出一段你从没听过的事
- 吃一顿他说过的东西。 他念叨了一辈子的那家面馆、那道菜,替他吃一回
出差正好赶上忌日
日子早就定了,出差也推不掉,这种情况很常见。
- 提前跟家里说好。 家里谁去坟前,你在外地什么时间、用什么方式参与,比如约好时间开视频
- 在外地给自己留十分钟。 那天找个安静的时候,面朝家的方向鞠个躬,在心里说几句。人在外地怎么遥祭,人在外地不能回家上坟那篇有六种做法
- 回来以后补一次。 上坟不必卡正日子,出差回来那个周末去,一样
想念压得太重的时候
偶尔在路上想起来、难受一阵,是正常的。但如果每次出门都被它压得没法工作、整夜整夜睡不着,持续了好几个月,就该找人帮忙了。
很多公司有「员工援助计划」(EAP),可以免费找心理咨询师,问问人事就知道有没有。也可以拨打全国心理援助热线 12356。出现不想活的念头,请当天就找人说,不要一个人扛着。
一个出差也带得走的地方
出差的人,走到哪儿都带着的只有手机。
可以在纪念宝给他建一个纪念馆,把照片和生平放进去。在酒店想他的时候打开看看,上一炷回忆香、行个礼,都是免费的;把今天路过他老厂子拍的照片传上去,写几句话。家里人打开同一个链接,也看得到你在外地留下的这几句。纪念馆替代不了心理咨询,它只是让你在外地的那一晚,有个地方可以去。
一句话
出差时突然想起他,是人一空下来、又碰到一个小触发的常见反应,会过去。开着车就先开到服务区再难受;酒店那一晚给家里打个电话,别点香;第二天早起二十分钟,跟一个同事打声招呼;路过他待过的地方,去看一眼、拍张照发给家里人。